來不及醒

  兩個星期沒有看新電影，不是因為去度假，而是因為家裡發生些事。

  父親過世了。
  父親七年半前診斷出肝癌，第三期。接受栓塞及手術後狀況良好，還是像以往一樣精力充沛，甚至因為退休而參加更多社交活動。一年多前發現復發，再度接受栓塞，成效依然不錯。

  三月底父親身體有些不適，正好定期追蹤檢查時間也到了，於是父親照著前次約診的時間自己跑去醫院。

  然後他回來，打電話告訴我，腫瘤又復發了。

  我請了幾天假，回家陪父親去看CT結果。片子一秀出來我就慌了。那些密密麻麻四處散佈的小點根本無法處理，甚至連移植都來不及。我自己評估，最多三個月。

  但是那些惡性細胞比我想的更兇惡。三天後父親住院，然後就沒有醒來。四月七日，父親過世了。

  欣慰的是父親走得並不痛苦，他是在家人圍繞下沈沈睡著的。看多了癌末病患掙扎慘狀，我只企求父親能夠平靜的離開。這七年多來我們家人都很認真用心的相處，珍惜彼此。雖然父親走得倉促，但並沒有留下來不及說、來不及做的遺憾。哀傷總是有，但還能平靜面對。

  接下來一個多禮拜忙著喪事。父親的朋友都很幫忙出力，讓我們不至於手忙腳亂。告別式那天天氣很配合的放晴，儀式進行順利莊嚴隆重。看著一張又一張熟悉或不熟悉的臉孔來為父親上香，父親的過世逐漸變得真實。

  我們送父親去火化，送父親入塔。然後和父親道別。

  然後我回到台北。日子還是要過。

  即使日子再也不一樣了。